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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粥求恋第3部分阅读
标签:言情作者:寒烈阅读权限:匿名用户本章字数:12517阅读币:0添加书签〗〖TXT下载〗〖手机版
同学吓个半死。
  另一个同学回来见了,叹息,一个是病得稀里糊涂,一个是没有一点照顾病人的经验,凑在一起,后果很严重。打扫了房间,又取出一个碗来,倒了一点即食粥在里头,用开水一冲,盖上盖子闷五分钟。等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粥香飘了出来。虽然不及家里熬的粥那么香,可是,也好过红烧大排骨和卤蛋的那股子油腻味道。
  同学又用凉开水洗了一点萧山萝卜干,盛在碗里,一起端给远之。
  远之强撑着病体,接过粥碗,竟然一口气将粥和萝卜干都吃了个干净。
  小时候,远之生病的时候,妈妈也会给远之熬一锅粥,炒一个清淡的小菜下粥。可是,关于粥的记忆,却远没有这一次来得强烈。
  只觉得胃里暖暖的,嘴巴里的苦涩全都被萝卜干的味道驱走,人即刻有了精神。
  打那以后,远之在疲倦到骨子里,难受到极点的时候,都喜欢喝一碗热腾腾的粥,佐以一两个清脆爽口的小菜。一碗粥下肚,整个人都觉得舒坦了。
  远之相信,这座深深的都市森林里,劳累忙碌的人,吃惯了各色美食,会得走进粥馆里,放松和抚慰一下自己的胃部,享受一刻属于家的温馨的。
  第八章 第一位客人
  等远之谢磊定下了菜式,国庆节已经近在眼前。谢磊招聘了六个服务员,以便可以早市午市晚市轮班,又连同远之一起,八个人去检查了身体,集体办了健康证,便打算开张试营业。
  远之已搬回了自己的公寓,理由是自己上班早出晚归,不想影响家人的休息。
  远之爸爸妈妈也习惯了女儿总不在身边,并没有阻拦,只是叮嘱远之要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注意休息,双休日记得回家来。
  开张当日,远之四点已经到了店里,看着门楣上的“粥记”匾额,远之有笑的冲动。
  这样言简意赅,倒不像是有些多愁善感的谢磊的风格。
  从小巷里的后门进到店里,有些意外地看见谢磊也已经到了。
  两人相视片刻,齐齐笑了开来。
  “我睡不着。”谢磊老实承认。
  “我不能睡。”远之叹息,做这一行,是要起早贪黑的。
  新鲜的食材有些是提前采买的,有些是晚些时候由批发商送过来的,统统按类别码放在储藏室里。
  远之谢磊的菜单里,先期推出五大类粥品:保肝养心润肺养胃健脑,分别针对不同的顾客群体。如果反响热烈,远之和谢磊还打算推出降压减肥等保健粥品。
  远之在厨房里,用特别定制的窄口深底陶罐熬了两大罐粥,用米粒大小的文火细细吊着,使得陶罐里的粥被熬得极绵滑清甜,放在灶上待用。又切了几条腌青瓜,改刀成拇指大小的小块儿,拌上一点点糖麻油蘑菇精等佐料,稍微搁置一会儿,等入了味儿,盛了八碗,连同蒸笼里的蟹粉小笼两客,一起拿餐盘端到外间。
  这时候店堂里的大落地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六点。
  服务员已经到位,将店内的卫生打扫干净——其实是不脏的,只是大家干净都很足,所以又打扫了一遍。如今闻见香味儿,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围了过来。
  “还没有尝过老板娘的手艺呢。”其中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子说。
  远之大窘。
  谢磊是老板,这是众所周知的,怎么她一霎眼的工夫,就老母鸡变鸭,成了老板娘了?
  谢磊听了,只是笑,不打算解释,有些事总是越描越黑的。
  “好了,大家忙了一早了,先吃早点,吃完了开工!”
  “是,老板!”
  众人就着可口的腌青瓜和小笼,唏喱吐噜将粥喝得一干二净,谢磊甚至还喝多一碗。
  “老板娘的手艺真好。”
  “是,以后每天的早饭有着落了。”
  众服务员嘻哈笑成一片。
  远之与谢磊见了,露出笑容来。
  七点半的时候,粥记静悄悄地开门试营业,并没有大肆放炮仗,搅扰周围的邻居。
  七点半过五分的时候,粥记的第一位客人,走了进来。
  谢长润今年五十五岁,正值当年的时候。
  谢长润出生在宁波,父亲解放前在上海的制衣厂工作,有制衣裁片打版的好手艺。解放后谢长润的父亲回了宁波,在县城里开了一家裁缝铺,因着一手好活计,一家人的日子倒也过得很是富足。
  谢长润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接过父亲的一根皮尺一把剪刀同一台用得老旧了的缝纫机。可是,最最动荡的年月里,在资本家的工厂里工作过的谢父还是受了波及,又因着谢家的小裁缝铺生意极好,有人看了眼红,一张大字报贴出去,说谢家的裁缝铺是小资产阶级业主,靠剥削劳动人民来富自己的口袋云云。
  那十年岁月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本着良心的。
  自然有趁火打劫的人。
  谢家就这样被抄了家,一点点节蓄,谢父娶谢母进门时购置给妻子的几件金饰和一点点老辈留下的东西,全都被一抢而空。
  谢父当即气得中了风,躺在床上,再没有能起来自理过。
  谢母是宁波当地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妇女,还是解放后在扫盲班里跟着一群人认得字,遇见这样的事,只晓得抹眼泪唉声叹气。
  谢长润是家中长子,家里遭逢巨变,是年十五岁的谢长润不得不挑起了生活的重担,照顾中风的父亲,全无一点头绪的母亲以及两个弟弟妹妹。
  谢长润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回家还要烧饭烧菜,等一家人都吃完睡下了,他就在油灯下头,拿过剪刀针线,将自己穿过的大衣服,改下了,给弟弟妹妹穿。
  七三年的时候,二十岁的谢长润与十八岁的谢招娣结了婚。
  谢招娣家里一共五个女儿,总算最后生了个儿子,一切都围着那唯一的男孩儿转。日子过得艰难,就把女儿嫁出去,可是万万不能亏待了儿子。
  谢长润从此放心地将家里的事务交给妻子。妻子是个能干的女人,将中风的父亲和只晓得烧香拜菩萨的母亲,以及两个正在发育中的弟弟妹妹照顾得妥妥帖帖。
  十年动荡结束的那一年,谢长润的长子出生,家里的经济负担一下子又重了起来。
  谢长润战战兢兢地观察了一年时间,发现时代不同了,不再是那个一句话就可以将人的一生扭曲的年月了,就悄悄地取出父亲那台被砸坏了的缝纫机,无声无息地,重新开始了裁缝铺的生意。
  经过十年动荡,一切百废待兴,人门又开始慢慢地相互走动,年节时候添置一两件新衣,自然有老顾客又找上门来。
  谢父自然是再不能动了,可是谢长润耳濡目染,接过了父亲的班。
  谢长润的手艺竟然也不差,针脚细密,衣服版型细致,一件衣服客人穿了合身,再不能给另一个人穿,因为肩宽臂长腰围,竟然都是十分妥帖的。一来二去,谢长润的手艺好,便传了开去。
  改革开放的春风在神州大地吹拂的时候,谢长润看见了商机,也抓住了商机。
  他盘下了一间因效益不灵而关闭的小制衣长,开始了来料来样加工的生意,等略有了钱,就买了杂志,根据杂志上外国人穿的衣服驳样批量生产。
  渐渐生意越做越大,两夫妻胼手胝足,才有了日后的长润集团。
  在最最忙碌的时候,妻子怀了第二胎,即使如此,谢招娣还是挺着个大肚子去学会计,在工厂和夜校家里三头奔波。
  次子出生时候,身体便不好,可是两夫妻都忙,这个孩子就只能交给谢长润的母亲照看。
  老太太封建迷信的思想根深蒂固,小孩子脐带没有长好,时时发炎,老太太就烧一张黄纸,然后抓一把纸灰望小孩子肚脐眼上一撒,若发烧咳嗽了,就烧一张黄纸,纸灰化在水里给小孩子灌下去。
  等谢长润两夫妻发觉的时候,次子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
  谢招娣痛哭一场,留在孩子身边照顾,等孩子身体好一些了,才继续回厂里帮丈夫的忙。
  过了一年,最小的女儿出生,谢长润已经盘下了多家制衣厂,开始大规模生产服装,并且意识到要建立自己的品牌。这时家里经济条件已经不是一般人家可比的。小女儿是由保姆带大的,保姆很负责,总把孩子打理得白白净净的。
  谢长润已经开始有意识培养长子做自己的接班人,女儿自然是要宠的,所以有些忽视了次子。
  等到他再一次发现的时候,次子已经同他十分疏远。
  当年那个虚弱的孩子,自己跑去学了建筑,毕业之后进了一家建筑公司当设计师,只有过年过节才回家一次。
  如果不是为了母亲,谢长润偶尔会想,也许他连过年过节都不会回来了罢?
  前年年初的时候,同他一起拼搏奋斗了三十年的妻子,猝然离世,给谢家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谢长润不吃不喝长达十天之久,全靠输液维持。
  小女儿闻讯从法国赶回来,只来得及给母亲大殓。
  长子在最艰难的时候,接过了全盘生意,小女儿则全天陪在他左右,怕他想不开。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二儿子,是否痛苦,是否在无人的时候哭泣。
  谢长润叹息,他不是个好父亲,疏忽了次子。
  今次听说二儿子辞了公司里的工作,跑去开餐馆了,谢长润胸口不是不憋闷的。
  不进自己家的企业,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己的专业都扔了?
  跑去开什么餐馆?
  谢长润对众人说,不许帮他,让他自己来!到时候开不起来,就给我回家!
  想不到没有人帮忙,这孩子的餐馆竟然开起来了。
  谢长润推开干净的玻璃门,走进粥记。
  这孩子,是怀念亡母罢?
  谢长润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潮湿。
  亡故的妻子,在世的时候,总是会熬一锅粥给这个孩子,然后才匆忙上班去。
  “欢迎光临粥记!”门内,穿着雪白制服的年轻人笑着迎客,看见谢长润,年轻人微微一愣,随即保持职业微笑,“先生几位?”
  谢长润看着谢磊干净年轻的脸,也忍不住露出一点点笑来。
  “三位。”
  “三位,这边请。”谢磊十分意外,粥记开张的第一批客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三位,难道大哥同小妹都来了?
  说不紧张,到底是虚言。
  等谢长润落座,谢磊递上菜单,这时候一个身材颀长,五官与谢磊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干练女郎。
  男人走到谢长润这一桌,朝谢磊点了点头,坐进位子里,女郎坐在了两人对面。
  谢磊依次递上菜单。
  “何秘书想吃点什么?”男人展开菜单,看了一会儿,又合上,问对面的女郎。
  “嗯——我要一个养胃的山药甘笋羊肉粥,再来一碟四脆拌鸡丝和虾肉小笼一客。”难得老板开恩,请她吃早饭,何秘书决定好好犒劳自己,“不够再叫好了。”
  “谢焱你想吃什么?”谢长润问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他的长子。
  谢家男人都有着相似的脸型与五官,深刻浓重,偶尔会给人混血儿的错觉,谢焱则集中了父母的一切优点,加之企业家二代的背景,使得他身上有一种很低调的华贵感觉。
  “胡萝卜牛肉粥罢,据说这个补脑。”谢焱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充当服务员的弟弟,“不知道老板有没有什么特色介绍?”
  两兄弟关系一向并不亲密,谢焱被父亲带在身边刻意培养,谢磊几乎是自生自灭,没有势同水火,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们店里的芋丝腊味煎饼味道不错,外头吃不到。”谢磊经过了最初的震惊,已经平静下来,十分坦荡。
  开门做生意,自然什么客人都要接待的。
  “那就也来一份罢。”谢焱挑了挑眉。
  “我同谢焱一样。”谢长润对谢磊说。
  谢磊唱了一遍单,确认了所有的餐点后,请三人稍等,转进厨房去了。
  第九章 是一个好开端
  谢焱看着谢磊走进半开放厨房里去。
  谢焱同弟弟谢磊之间的关系,一向不算亲厚。
  谢磊因少时体弱,又是由祖母带大,所以性格十分内向,加之健康原因,也没有似其他少年一样,追在自己的哥哥屁股后头,以一种敬仰想望的目光。谢焱则被父亲谢长润亲自带在身边教导,更少有少年人的游戏时间。
  总之两兄弟站在一处,虽然面貌相似,可是气质迥然,倒不像是一个家里走出来的。
  谢焱偶尔会产生淡淡的愧疚,自己这个做兄长的,对妹妹谢淼的关心,都多过对这个弟弟的关心。
  母亲猝然离世后,家里乱做一团,父亲几乎断绝了生存下去的念头,妹妹全天伺候在父亲的床头,他一手接下了偌大一爿生意,虽然不至于手忙脚乱,可是也很费了些工夫,才叫那些老臣明白,从此一朝一天子一朝臣,再不是父亲掌权的时代。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生活重新又纳入正轨,谢焱才发现,沉默寡言的弟弟早已经辞去建筑公司的工作,不知浪迹去了何方。
  如果不是母亲一周年忌日,谢磊回家祭奠母亲,谢焱甚至一度以为这个弟弟已经用行动表示了他与谢家脱离关系的决心。
  谢焱找谢磊彻夜长谈。
  母亲去得突然,如今父亲身体也大不如前,你不想再经历一次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罢?
  谢磊沉默良久,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留了下来,却没有住在家里,仍住在外头两室两厅的公寓里。
  虽然父亲嘴上不说,可是谢焱看得出来,父亲心里是高兴的。
  隔了两年,听说弟弟要开餐厅,谢氏一门跌碎了一地眼镜。虽然父亲在人前气哼哼地说不许帮他,让他自己来!到时候开不起来,就给我回家。然则私底下,父亲淡淡一句,既然他喜欢,就由得他去,你们能在后头帮他一把,就帮他一把,别让他知道就是了,替毫不知情的谢磊解了围。
  就这样,他在后头疏通了工商管理和卫生监督等各方关系,使谢磊少受了许多刁难。可这毕竟只是前期准备,这店开不开得起来,到底还是要看谢磊的。
  不料,竟然真的让他开成了。
  看装潢布置,干净雅致,既有供上班族来去匆匆吃早午晚饭的快餐区,也有供客人坐下来慢慢享受的用餐区域,十分合理。
  只不知道大师傅的手艺如何了。
  谢焱想,眼光自然而然地瞥向了半开放式厨房。
  那厨房与用餐区,以透明玻璃隔开,中间有两道玻璃拉门,热气腾腾的粥品点心,便是从那里头递出来的。
  从他坐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里头的大师傅穿着一袭白色衣服同忙碌的背影,以及站在一旁跑单的谢磊的一小截侧身。
  大师傅的背影很细瘦,谢焱暗暗想。
  厨房里的脱排油烟机工作时的嗡嗡声,掩盖了两人谈话的声音,谢焱在店堂里听不仔细他们在里头说什么,可是看弟弟的肢体语言,却是放松的,不像面对他们时,那么的紧绷。
  谢焱心里有一点点苦涩,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面对自己时,还没有面对一个外人来得自在。
  谢长润这时候,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
  谢焱转头看向父亲,看见父亲眼睛里的光。
  总算我们现在开始弥补,还来得及。
  是。谢焱微微点了点头。
  何秘书对老总和少总之间微妙的互动视若未见,自顾拿着她的PDA上下翻看。
  这时候,谢磊从厨房间里出来,示意一个服务员上前,两人一人端了一个大托盘来到谢长润三人桌前。
  “三位点的山药甘笋羊肉粥,碟四脆拌鸡丝,虾肉小笼,胡萝卜牛肉粥和芋丝腊味煎饼都上齐了,请慢用。”
  谢磊和服务员退了开去。
  三人取过各自的餐点,开始吃了起来。
  只那粥一入口,便鲜香清甜得仿佛一线流泉,连仔细品味都来不及,舌头已仿佛有自主意识般,将那一口粥都咽了下去。
  三个人的眼睛,俱是一亮。
  何秘书几乎要翘大拇指。
  不是没有在外头的小吃店里喝过粥,许多店家都是将隔夜的剩饭,合了水,咕嘟咕嘟煮开了,冒充米粥,那米粒不开丝儿,粥没有香味儿,不似这粥记的粥,绵滑细腻之中,又带了些难以言喻的轻快,使得人觉得含在嘴里都是一种享受,等落了肚,暖洋洋的,竟是整个人都觉得温暖了起来。
  谢长润只喝了一口粥,便轻轻放下汤匙,微微闭了闭眼睛。
  这就是谢磊聘请这个厨师的原因,是不是?
  这样温暖温和,使人仿佛回到了家里,在忙碌了一天后,喝一碗爱人亲手熬的粥。
  谢焱垂下眼睑。
  这其实是最最家常的东西,可是,他又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近乎于家的温煦?
  自母亲去后,妹妹忙于恋爱,父亲忙于同老友走动,自己忙于公司事务,偶尔同女性朋友相约出来,哪一个是愿意走进厨房里去,为自己洗手做羹汤的?当然是五星级饭店的豪华包房,T骨牛排同顶级红酒才能使女伴嫣然一笑的。
  谢焱忽然就想见一见这个能烧出这样温暖味道的厨师,便向在一边静立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走了过来,微微弯腰,“请问先生有什么事?”
  “请问能不能请贵店的厨师出来见一面?”
  ?服务员一愣。
  这是什么请求?
  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连忙转脸去看老板谢磊。
  谢磊走了上来。
  “请问客人有什么需要?”
  “我想见一见贵店的厨师。”谢焱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请求。
  就在谢磊犹豫要不要答应的时候,粥记的门又被人自外而内地推了开来。
  “欢迎光临粥记!小姐几位?”
  “两位。”新走进来的客人好奇地环视店内,“新开的小店,环境满舒服的嘛。”
  她的同伴笑一笑,问服务员,“新开张有什么优惠活动没有?”
  “试营业期间所有餐点一律八折,满五十送十元抵价券。”服务员脆生生地说。
  “现在暂时恐怕不方便,厨房里就她一个厨师,以后罢。”谢磊看见有客人进来,只好婉转地拒绝了谢焱的要求。
  谢焱点了点头,并不强求,只是微笑,“老板好象没有告诉我们有优惠呢。”
  谢磊笑了起来,“第一桌客人,六折优惠,客人可还满意?”
  等送走了父兄一行三人,小店里竟然也接待了五六桌客人了,谢磊转进厨房里去,靠在门上,看着远之忙碌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我紧张出一身汗来。”谢磊轻叹,想不到第一桌客人竟是自己的父亲和兄长。
  “我忙出一身汗来。”远之一边搅拌客人点的皮蛋瘦肉粥,一边笑了起来。“很好的开端,不是吗?”
  谢磊听了,靠在门上,想了想,便也笑了。
  真的呢。
  真是一个好开端呢。
  第十章 开餐馆,大不易
  晚上十一点,送走店里最后一个客人,远之并没有先一步离去,而是与谢磊一道,和店里的服务员一齐将粥记的卫生打扫干净,厨余垃圾分类装袋打包,扔到后巷的垃圾箱去。又将当天多余下来的新鲜小点心,分别装在环保打包盒里,给每个服务员各带一盒回去。
  “大家今天辛苦了,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准时来上班啊。”谢磊笑呵呵挥手同服务员道别。
  终于店里只剩他和远之两人。
  两人对望一眼,心有灵犀似的,齐齐转头望向收银机。
  从筹备到开张,辛苦忙碌这么久,不晓得一天下来,是赚是赔。
  谢磊延手,示意远之优先。
  远之不与他客气,便走在他前头,两人三两步走到收银机跟前。谢磊取了钥匙,输入代码密码,打开收银机抽屉。
  抽屉中钞票按面额大小分别码放,看起来竟颇有些数量。
  谢磊伸手将钞票取出来,仔细数了一遍,嘴角便咧开一个笑来,“七百九十四元五角。”
  远之将信将疑,将那一堆大大小小面额的钞票硬币又数了一遍,果然是七百九十四元五角。
  两人财迷一般,相对傻笑。
  隔片刻工夫,赚到钱的兴奋劲头稍褪,远之取出帐台抽屉里的计算器,噼噼啪啪一通计算,那兴奋劲儿便散了大半。
  “扣除早上放进去的三百元备用金,一天的人工一百八十元,水电煤材料成本三百元,我们只赚了十四元五角的利润。这还没有算铺面和我们俩的人工呢。”远之给谢磊算帐。铺面是谢磊出资买下的,暂且不论。可是六个服务员一个月的薪水,每天采买新鲜食物原料的成本,还有水电煤,连同其他杂七杂八的支出,这点营业额,非但不赚,而且亏了。
  谢磊闻言,便是一愣。
  近八百元的收入,竟然只得不到二十元的利润?
  真的?他忍不住拿眼神问远之。
  真的。远之郑重点一点头,再真不过。
  谢磊的肩膀随之一垮。“那岂不是要亏本?”虽然家中经商,奈何他是学理工出身,对商业经营一道,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拼着一腔对母亲的怀念,一时兴起,经营粥馆。饶是如此,倘若真的血本无归,也是不甘心的。
  远之见了,将钱依然按面额大小分别码放整齐,然后找出一张白纸来,将营业款包起来,用胶棒四沿涂均匀,封好。又取过圆珠笔,在上面工工整整地用大写写下“肆佰玖拾肆圆伍角”。
  写好了,远之将之与三百元备用金一起,交到谢磊手里,“老板,把它们锁好。明天五金店开门,麻烦买一个小保险箱回来,到时候放在你后面的办公室里,每天的营业额次日存进银行去。”
  想一想,远之补充,“现在粥记刚开张,生意暂时未上轨道,收入支出尚简单,我还能略略做一点出纳的工作,记一点现金和银行存款日记帐。等以后店里忙起来,估计就管不过来了。”
  说到这里,远之抬眸望进谢磊的眼睛。
  开一家小店,远没有想象中那样轻松简单。
  谢磊伸手抹一把脸,难怪父亲那样笃定地对他说出“给你半年时间,如果餐厅难以维系,就老老实实回家来给你大哥帮忙”的话来。
  远之哪里看不出他的沮丧来,老好人脾气发作,“要不然,我们去书店买一点财务方面的书,先看看,能不能把财务工作自己兼下来。不行的话,再请一个专业的也不迟。”
  谢磊的眼睛一亮,扑上来一把握住远之的手,上上下下地摇了又摇,“远之,你是老天派下来打救我的天使。”
  谢磊离得这样近,近得远之能看清他眼睛上浓长的睫毛,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远之脸微微一红,挣开他的手。为免尴尬,远之振臂。
  “不行,我回去得好好想一想,怎样拓展客源,增收节流。”
  说完,远之看一眼店里她和谢磊一起在网上淘来的变形金刚外型的电子钟,转进后头休息室兼更衣间,取了自己的围巾背包出来,与谢磊道别,“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开门营业呢。”
  “远之等等我!”谢磊叫住远之,进办公室取了物品,“我开车送你回去。”
  远之的小小雪佛兰终于寿终正寝,怎样也发动不起来,远之只好打电话叫了修车厂,将她的小绿拖进厂去检查维修,这些天她都是乘地铁上下班的。
  远之摆摆手,“不用送我,你又不顺路。”
  两人虽然住得离金融区都不算太远,然而却是一南一北,完全两个方向。
  远之算一算时间,等谢磊送她回家,再回自己住处,恐怕已是第二天。大家一样忙了一天,远之不想贪图自己方便。
  谢磊还想说什么,远之已经背着包推开粥记的门,一边向他挥手,一边叮嘱:“记得把卷帘门降下来锁好。”
  说完,一头冲进夜色里。
  谢磊望着远之穿浅橄榄色风衣的身影,在五光十色的夜色中一点点远了,倏忽微笑。
  远之同他认识的大多数女孩子,并不相同。
  多数女孩子,在远之这样年纪,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家里有个与远之同样年纪的妹妹,自出生,便获得一切最好的事物。父母从未要她做过一件家务,大学毕业,旁人要为寻找一份称心职业上下求索,她一句“我要出国”,便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去往法国巴黎学服装设计。
  在法国期间,别的留学生课间忙于打工赚学费生活费,她则拿着父母给的钱,购物度假,看服装发布会,羡煞旁人。等从法国留学回来,水到渠成地进自家公司,担任服装公司设计部设计师。从小到大,完全不识人间疾苦。
  反观远之,一样二十五岁年纪,沉静独立,稳重自持,做事有条不紊,让人无由地信任倚赖。
  谢磊笑一笑,也走出粥记大门,想起远之临走之前的殷殷叮嘱,嘴角便始终都含着一抹笑,反身将两扇玻璃门拉拢,拿钥匙出来插.进锁孔里,顺时针转三圈,听见“喀哒”一声,这才拔出钥匙。推一推,确认玻璃门锁好,又后退两步,站到人行道上,用钥匙环上的遥控器将卷帘门缓缓降下来。
  等卷帘门降到底,谢磊复又上前,上锁。
  等这一切都做完了,谢磊站在人行道上,不知恁地,升出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感觉。
  虽然只是他一时兴起,可是现在店真的开起来,目前还看不出小店能否赚钱,然而有远之与他并肩奋斗,即使辛苦,他也觉得一定会事半功倍。
  谢磊在深秋的夜风里,学远之的样子,振臂,对自己说一声:“加油!”
  谢磊隔天便去五金店买了小保险箱回来,顺路又去书城,在金融财会与工商管理类别图书中,精挑细选,买了厚厚两叠回来。
  远之在店里,已早早将粥底熬得浓醇细滑,然后趁早市结束,午市还未开始的空暇,手把手地教店里的服务员,怎样根据客人要求,选取正确食材,做出一盅绵滑好喝的粥来。
  见谢磊推门进来,远之轻声交代服务员,“休息的时候,两人一组,轮流操作,按照我教你们的步骤,这样顺时针搅拌……”
  然后在干净抹布上擦一擦手,转出厨房,迎向谢磊。
  小保险箱不过牛奶箱大小,可是分量着实不轻,兼之又拎了两大口袋厚重书籍,谢磊已经累出一头汗来。
  远之上前去伸手打算帮他拎书,谢磊闪一闪身,“我拎得动,你忙了一早,休息一会儿去。”
  远之哪里肯自己休息,看他出苦力的道理,不由分说,去接他手里的书城购物袋。
  盛远志推开粥记的门,第一眼便看见妹妹远之穿着雪白围裙,微微弯着腰,正要自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手里,接过一只大口袋。
  远志淡淡挑一挑眉,扬声道:“远之。”
  远之听见兄长声音,一愣,抬头看见哥哥远志,手上动作一顿。
  谢磊趁机对远之说,“你来招呼客人,我进去放东西。”
  说完,三步并做两步,向后面办公室去。
  远之笑一笑,招待远志。
  “怎么有空过来?”一边引远志走到一旁靠窗的位子落座。
  远志坐进柔软的靠椅里,手掌抚过桌面。掌心的触感干净柔和,十分清洁。
  远之注意到哥哥的小动作,不由得笑,远志职业病发作。
  远志自然看见妹妹笑他,并不介意,只问远之,“忙不忙?”
  “早市刚结束,离午市还有一会儿。”远之坐到他对面,“你还没回答我呢。”
  “到悦君巡店,顺便过来看看你。”远志见妹妹眼神明亮,颜色清朗,就此放下心来。
  盛家在金融区中心地段一间商务大厦顶层开有一间悦君粤菜馆,经营正宗粤菜,请的师傅都是粤港两地顶级名厨,生意好得教人咂舌。
  只是悦君与粥记,在金融区一东一西两隅,要说顺便,离得却不算很近。
  远之哪会不晓得哥哥这是特意来看自己,横过桌面,轻轻拉住远志的手。
  “赶不赶时间?如果不赶,在我这里喝一碗粥再走。”
  远志反手拍一拍她的手背,“好,我喝一碗粥再走。”
  第十一章 You are always on my mi
  谢磊放下保险箱,将书从购物袋中一一取出来,分门别类,一式两份,码在办公桌上,这才坐下来歇一口气,自桌角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一口里头的枸杞菊花红枣茶,降降燥。
  枸杞菊花红枣茶是远之用顶好的宁夏枸杞,山东大枣,同杭白菊自己配的,装在一只广口大玻璃瓶里,就放在休息室茶几上,谁都可以进去抓一把,泡来喝。
  远之说秋天喝,最最解燥。
  谢磊以前总觉得花草枸杞,是女孩子喝的。可是自从认识远之,慢慢受她影响,开始喝起来。
  渐渐便觉出它的好处来。
  原本到了秋冬,早晨起床,总觉得口干舌燥喉咙痒,仿佛一口痰吐之不出,十分难受。
  如今只喝了一个月的枸杞菊花红枣茶,便大有改善。
  谢磊将微微清甜的茶水咽下肚去,觉得汗已经收得差不多,这才走出办公室。
  远之这时已经送走远志,望一眼电子钟,正打算坐下来休息片刻,补充些体力,应对等一下的午市高峰。
  到底以前做白领做惯了,现在改行做厨师,从早到晚,几乎一直站着,年轻如远之,也有些吃不消。
  看到谢磊从后头出来,远之笑一笑,“辛苦你了。”
  谢磊朝远之扬一扬手里的两张A4打印纸,“远之,你来参详参详。”
  两人一起坐到快餐区,远之接过打印纸,低头细细阅读,随后抬头对谢磊微笑,“你的想法同我不谋而合。”
  “你也觉得可行?”谢磊眼睛一亮。因为体弱,且并不受父亲重视,所以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接触家中生意。他的这些想法,不过是日常生活中自己的所见所闻带来的启发。
  远之点点头,“我回家也做了一份计划,不过不及你这份周详缜密。”
  两人并肩而坐,低声讨论,并没有注意他们身后厨房里几个服务员也在小声议论。
  “老板同老板娘感情真好。”
  “我男朋友要是也这么重视我就好了。”
  “同人不同命,一看老板娘就是富贵命了。”
  “你懂算命?”
  “来来来,你给我算算,我能不能找个有钱老公?”
  “哪里来那么多有钱老公?”
  几个女孩子小声笑起来,十分欢快。
  粥记开张一周后,门口挂出海报,推出多款商务套餐,一碗粥,任选一款特色点心,三碟过粥小菜,价廉物美;一次消费满五十元,另有优惠券相赠,持券可以享受八折优惠。
  谢磊又请人在中午到周边十分钟路程内的写字楼门口,分发粥记的菜单价目表,招揽客源。
  很快客人便多起来。
  好在服务员已经上手,不至于手忙脚乱,高峰时候,都可以帮远之一把。
  谢磊自告奋勇,承担起外送业务,骑一辆电动脚踏车,四处送外卖。
  虽然忙,可是人人都觉得塌实。
  到得月底,晚上关门以后,远之与谢磊两人在办公室里,取出帐本,从头到尾,仔细核算一遍,得出几组数字,加加减减,获得最后数据。
  两人面面相觑,仿佛不相信自己眼睛,隔一会儿,才想起来欢呼,相互击掌。
  倘使能保持这样的月入,那么粥记便开始赚钱了。
  “远之,这全是你的功劳。”谢磊诚心诚意地说。
  远之失笑,摆摆手,“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谢磊想一想,挠头,“是,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远之看着眼前这个清俊得有些腼腆的男人,想起个多月前,他眼底的那浅浅悒色,附和,“是该庆祝一下。店里的服务员也都辛苦了,老板要有所表示才行。”
  谢磊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远之忽然便想起陆郓来。
  陆郓也是这样,员工同他开玩笑,说老板你要请客啊,他总是好脾气地说“好好好”,过不多久就组织出去吃饭唱歌。
  “……你说好不好?”谢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远之垂下眼睫,原来要放下一个在心里住了三年的人,并不似她以为得那么容易。只一个不经意,记忆便会涟漪般在心底荡漾开来。
  “没什么庆祝方式,比多发点奖金更让人高兴。”远之半开玩笑地说,强迫自己忽视心底的涟漪。
  谢磊笑声朗朗,“啊,是。”
  两人将营业额锁进小保险箱,远之陪谢磊一起关门落锁,然后一路讨论保留热门粥品点心,推陈出新的方案,到小路一头各自取车,道别。
  谢磊的车跟在远之车后,驶离小巷,远之向右,谢磊向左。
  十一点以后,金融区的街道十分静谧,不复白天时候的繁华喧闹。行道树上,缠绕的彩色灯串闪烁迷离,远处楼宇外墙有瀑布似的灯光飞泄而下。
  路上车辆稀少,高峰时要走个多小时的路程,不到三十分钟已经驶达。
  谢磊住的公寓,在高档住宅小区临江苑的外缘,当初是开发商造来抵挡马路噪音与风尘的。
  临江苑正是由谢磊当时任职的建筑公司承接建造,小区竣工,谢磊便以内部价格,为自己购置了一套房型采光俱佳的两室两厅房子,以自己的喜好装修,然后住进来。
  谢磊在小区门前规划的停车场,寻到一个空位,停车。
  下了车,他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慢慢往公寓方向走。
  秋夜中,江风之背后拂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走到楼下,谢磊抬头望向自己家的窗口,里头黑沉沉一片。
  原本,他买下这套公寓,是打算……可是,母亲去世,父亲一病不起,谢家遭到毁灭性打击。
  而母亲辞世,同样令得他的世界,完全颠覆。
  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罢了。
  谢磊走到门廊前,输入密码,拉开玻璃门,乘电梯上楼,回到自己住处。
  当他打开门,踏上口地垫的刹那,客厅里的灯亮起。
  他脱下风衣,挂在门旁壁龛衣帽架上。
  对面的壁龛上,玻璃缸里的小乌龟,感觉到光亮,从乌龟壳里探出头来,慢慢爬动。
  谢磊走过去,将房门钥匙搁在壁龛上,取过龟粮,向里头投了几粒。
  小乌龟懒洋洋,无动于衷。
  玻璃缸边上的无绳电话,红灯闪烁不停。
  谢磊伸手,按下播放键,然后弯腰从壁龛下面的鞋柜里取出拖鞋换上。
  “谢磊……有空回家,和爸爸一起吃顿饭。”
  “谢磊,有个项目,指定要你的设计,给兄弟个面子,接一趟活如何?”
  谢磊一边走进卫生间洗手,一边听着空气中,那些熟悉的声音。
  “……石头……”空气中,传来甜美却又迟疑的女声。
  谢磊微微一顿,自来水从手腕上蜿蜒而下,流进衣袖里去。
  “……石头……你……好吗……”那轻柔甜美的声音,由迟疑而坚定,“我们谈谈好吗,石头。”
  谢磊被流进衣袖里的自来水激得打个寒战,抬手关上水喉,取过毛巾擦干手,又解开衬衫袖口纽扣,翻两翻,露出一截手臂来。
  左手手腕内侧,那行细细的英文刺青,便这样落入他眼帘中。
  You are always on my mind。
  谢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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